林智宇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並不在房間,而是一處明亮的大樓。
他的身旁站著一位穿著白色軍裝的黑髮女子,女子的臉龐毫無血色,皮膚白的像是被光透過的一張白紙,讓鮮紅色的眼珠子跟領帶格外顯眼。
「這裡是哪裡?」林智宇愣愣地問。
「地府。」
「為什麼我會在地府?」
「因為你已經死掉了,就這麼簡單。」
這時,林智宇突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怎麼可能,妳在開玩笑吧,這是什麼實況節目嗎?」
「我知道一時之間很難相信,但是你確實已經死掉了。」
死掉了。
這三個字在智宇的耳邊迴盪著,但是卻怎麼樣也無法被大腦吸收。
我死了?怎麼可能,我怎麼會突然就死了呢。他心想。
「我記得那個時候……」
他只記得自己正跟女友吵架,然後吵著吵著……
他完全回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想不起來……」
「不用擔心,幫你回想起來,也是我們的工作,請跟我來吧。」
一股不安瞬間壟罩了智宇,讓他的腦中浮現了許多的遺憾。
他還沒父母好好地道別,他還有未完成的夢想,還有未來想要過的美好生活,現在全部都離自己而去。
不安跟憤怒湧入他的內心,讓他變得焦躁起來。
「為什麼我會就這樣死了啦,是被李佩瑜殺死的嗎,還是出了什麼問題,給我說清楚喔。」他停下腳步,抓住了段璃的衣服,憤怒地逼問道。
「這個,我不能跟你說,這必須由你親自想起來才行。」段璃輕易地就拉開了他的手,並整了整衣服。
「然後請你注意一件事情,你現在只是靈魂而已,不要想對我動手動腳的,我隨時可以用各種陰間法律,合法地把你打得連灰也不剩。」段璃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一股惡寒瞬間竄上了智宇的身體。
「對、對不起,我剛剛太衝動了。」
「沒事沒事,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畢竟突然就被說自己死了,任誰都沒辦法接受,所以我也只是口頭警告你而已。」
這時,他們已經在一扇門前,把門打開後,是一間純白的房間,裡頭只有一張椅子。
讓智宇進到房間內後,段璃便把門關上,並透過廣播,從外頭與智宇對話。
『請坐在中間的椅子上,之後儀器就會開始運作了。』
而就在智宇按照段璃的指示坐上椅子後,一陣麻痺的感覺瞬間通過了他的身體,然後原本純白的房間開始產生變化。
就像是超高效率的縮時功能一樣,從出生的醫院開始,不停地變換,然後在他九歲的時候,縮時功能突然恢復成正常的速率。
「奇怪,速度怎麼慢下來了。」智宇感到有些納悶。
『喔,那是因為系統判定,這一段時間內出現了影響你心靈的重大事件,所以為了詳細記錄,這段過程會用正常的速度呈現。』段璃解釋道。
那是智宇國中一年級的時候,那時候正好是運動會。
智宇帶著一位親戚送他的相機到學校替同學們跟老師拍照,那是他剛接觸相機不久的事情,但成果卻好得令人吃驚。
大家都稱讚智宇的拍照技術相當優秀,老師甚至還請他在之後的校外教學也能擔任攝影師,紀錄班上同學的身影。
這是智宇第一次被人這麼認真的肯定,在家裡,就算他有什麼成就,父母也不會稱讚他,只會要他不要太自大,或是跟他說要專心念書,這讓他很厭煩。
而這次被大家讚美,讓智宇第一次體會到被人需要的快感。
從那之後,智宇除了更熱衷在攝影之外,也開始會暗中觀察別人的喜好、需求、情緒,然後在最剛好的時機,出其不意地提供幫助,或是贈送禮物,這也讓他在求學階段搏得不錯的人緣。
之後,時間又開始飛快地流逝,偶爾在某些事件停留久一些,但都沒有一開始的停留來得漫長,然後,眼前的景色轉換成了智宇高中時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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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宇跟迎曦是在高中二年級選組分班時認識的。
迎曦那烏溜溜的長髮,嬌小但姣好的身材,清秀的五官,讓智宇對她一見鍾情,也開始試著找機會去認識她。
很快的,這個機會就降臨到智宇身上。
數學課的時候,老師要求同學們分成小組,課堂上討論題目,課後討論作業,而迎曦跟智宇就這麼被分到了同一組。
數學成績較好的智宇總是細心指導迎曦的功課,每一個計算的步驟都講解給她聽,希望能幫助她。
在這樣相處的過程中,兩人的感情逐漸升溫,也會聊起除了課業以外的事情。
「妳是不是很喜歡畫畫啊?每天下課都看妳拿著一本畫冊。」某天下課時,智宇主動向她搭話。
「嗯,是喜歡,但我畫得不怎麼好。」迎曦乾笑了幾聲,並隨手將畫冊闔上。
「不會啦,請借我看一下。」
迎曦雖然露出有些為難的表情,但還是將畫冊交給了智宇。
智宇認真地看著畫冊中的每一張圖。
「我覺得畫得很棒啊,像我就完全不會畫畫,所以很羨慕會畫畫的人呢。」
「謝謝……只是我應該快要不能畫圖了。」
「為什麼?」
「我媽媽不喜歡我畫圖,覺得我在浪費時間,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沒收我這些東西。」迎曦露出了苦笑。
「可是我覺得妳畫得很好啊,當初怎麼沒想過報考我們學校的美術班呢?」
「因為我媽覺得畫圖不能當飯吃,就算畫得再好,也是有限的,所以還是念書比較重要。」
「我還以為是本來就想讓妳讀美術班,所以才讓妳去上課的。」
「是小學的時候,媽媽跟我說,既然鋼琴彈不好,那就去學畫畫看看,搞不好會多一個才藝,畫著畫著,我就喜歡上了。」
「妳以前也學過鋼琴啊,真巧,我也是。」智宇驚喜地說。
「我想大部分的人小時候應該都有學過。」
「哈哈,這麼說也是,只是我也跟妳一樣,學得很不開心,我總是被老師臭罵,有時候她還會拿鋼筆敲我的手。」
「蛤,這樣好惡劣喔,難道你家裡的人都不會說什麼嗎?」
「他們覺得是我不乖,所以老師才會懲罰我,反而還把我臭罵了一頓,要我跪在房間裡面悔過。」
「我可以理解,因為我也是一樣的。」
相同的經歷讓兩人產生了共鳴,更像是互相給彼此一把鑰匙,願意讓對方踏入自己心靈的某個區塊,而對智宇而言,更是一個加深兩人關係的突破口。
迎曦看著智宇,猶豫了好一會,才好不容易開口:
「其實我有點打算要放棄畫圖了,畢竟我媽也不希望我繼續浪費時間。」
「父母的話聽聽就好,反正你又沒有住家裡,他們也不會知道你在畫畫吧。」
「但是我沒什麼才能,畫這麼久也沒什麼進步。」
「既然喜歡的話,為什麼要在意自己有沒有才能呢,只要開心就好啦,像我喜歡攝影,但現在還在存買相機的錢,只能用爛相機拍照。」
智宇拿出相機,給迎曦看了看裡面拍的照片。
「我知道開心很重要,只是有時候沒有辦法做出一些成果或成就的話,久了還是會逐漸無力的……」
「不然這樣,妳開一個IG的帳號,專門放妳畫的圖如何,只要有人喜歡的話,就會有成就感吧……不過,這也得等考完試後才能做了。」
「好,那我之後再試試看,謝謝你聽我這些話。」
說完,迎曦的嘴角勾起了笑容,讓他的心頭頓時有些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