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透視／《遠離祖靈的孩子》打進校園網絡　拳擊紀錄片揭都市原民心聲

《遠離祖靈的孩子》主角之一劉力臣是泰雅族青年，曾獲全國中等學校運動會（簡稱全中運）拳擊冠軍，並入選國家代表隊。另一位阿美族的蘇靜雯曾是拳擊國手，戰績包括全中運4連冠、全國大專校院運動會（簡稱全大運）金牌、泰國國際拳擊公開賽銅牌，以及巴爾幹國際拳擊邀請賽金牌，擔任過東京奧運銅牌得主黃筱雯的陪練員。

劉力臣和蘇靜雯的處境與某些都市原住民孩子相似：在家庭破碎或父母忙於生計無力照顧下，逐漸變成街頭鬧事、對現況憤怒不滿的問題少年。直到兩人加入前拳擊國手陳哲宇與團隊成立的「熱原拳擊隊」，才學會以打拳代替打架，在這項運動找到自己的天地，獲得繼續升學的機會，也能支持生活所需。

2019年，陳哲宇和社工夥伴發起一項群眾募資計畫，希望籌到一筆繼續支持這些孩子練拳擊的經費，監製陳志漢在某個電台節目得知此事，覺得他們的故事很值得深入探究，遂請導演黃開璟與對方連繫。黃開璟拍過《幸福無公式》《物我之間─整理術》等紀錄短片，她認為片子能否順利開拍，取決於導演與受訪者的緣分及親近感，訪談中她感受到陳哲宇和團隊成員「好相處、也願意分享」，於是決定跟拍。

最初3個月黃開璟常去蹲點，大多時間都花在看孩子們練拳或打電動、聊天。過程中發現，她和青春期男孩建立關係是很大的挑戰。「他們跟父母講內心話都有點困難，想耍酷，不輕易在他人面前展現脆弱的一面。」她一度想以強硬手法突破受訪者的心防，卻完全被阻隔在外，最後只好改變策略，從旁捕捉他們的言行舉止。

在尋找適合拍攝對象的過程中，黃開璟對有股迷人特質、心思細膩複雜的蘇靜雯產生好奇，可惜蘇靜雯在應對上顯得疏離且難以接近。反而劉力臣常主動對著鏡頭滔滔不絕，像需要關注的孩子。黃開璟打聽之下得知他的成績很好，充滿能量與自信，願意敞開自己。隨蘇靜雯赴高雄左營訓練中心，黃開璟把焦點轉向劉力臣，並於2020年完成《遠離祖靈的孩子》短片，獲新北市紀錄片優選獎。

短片剪輯期間，蘇靜雯回到台北，再遇到黃開璟時態度「突然變得滿親切」。後者燃起希望再度嘗試拍攝，對方也能接受，這才開啟長片的契機。陳志漢推測，很可能蘇靜雯回來後，看到黃開璟仍持續關注拳擊隊的成員，心態也隨之改變。他說：「拍片也一樣，如果你常常去，受訪者就會比較信任你，願意跟你講更多事情。」

紀錄片實際製作經費很難估算，本片（含短片）拍攝期達6年，若不計算導演自身薪資等隱形成本，製作硬體與執行費用至少200萬元；如果將整體人力與時間資源全數估算，總體規模逾400萬元。前期無外來資金時，必須先由陳志漢創辦的舊視界文化藝術公司支應相關開銷，之後陸續獲得新北市紀錄片獎金30萬元、文化部補助197萬元，以及原住民文化事業基金會補助上映經費60萬元。

關於影片籌資，黃開璟表示，台灣已有不少運動類型的紀錄片，因此尋找資金的過程中，常被問到作品是否具備獨特觀點、新穎想法或獨到見解。她起初設定拍攝一部拳擊運動的熱血紀錄片，但難獲投資者青睞，最後只能把標準放至最低限度，至少得完成劉力臣的故事，對自己和被拍攝者都有交代。

所幸後來有蘇靜雯的故事加入，長片出現不同的基調和主軸。陳志漢表示，拳擊運動只是這部片的背景，主要仍是關注這些孩子練拳和求學過程中的得與失，以及最後如何繼續前行，全片主題也與教育息息相關。他們去文化部簡報時也從這個角度切入，希望探討都市原住民為了融入社會必須有所犧牲，以及就算擁有打拳天賦、是否非得以此維生，藉以凸顯影片與其他運動紀錄片的差異。

陳志漢與兩位夥伴於2008年成立舊視界文化藝術公司，專注製作紀錄片，作品包括《回眸》《那個靜默的陽光午後》等。他們也成立發行品牌孢子囊電影院，透過放映和講座推廣紀錄片，以各級學校為主要開發通路，期盼在學生心裡播種，養成觀賞紀錄片的習慣，未來出社會，只要有機會仍願意繼續接觸。近兩年在該公司員工辛勤耕耘下，每年在校園舉行的放映活動可達300場。

此外，舊視界文化藝術公司每年舉辦孢子囊紀實影展，至今已進行3屆，特色是走大眾化路線，刻意營造嘉年華會的氛圍。影展每年從報名作品中挑選10部，從中選出最佳紀錄片、評審團獎與觀眾獎，得主可獲獎金7萬元。他們也扮演媒合角色，安排紀錄片導演向企業主提案，並提供獎金。

陳志漢表示，此影展的宗旨在於推動紀錄片走出戲院或跳脫其他正規相關影展的模式，讓學校、各地農漁會和衛生局等都化身放映室，「我們最喜歡去廟口」，讓紀錄片在庶民生活中無所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