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宏專欄：柯文哲需要尋求自己內心的平靜

黃國昌出新書，柯文哲寫了一篇千字文力挺，盛讚黃國昌是個為了信念，逆風而行的人，是個「堅持而有承擔的人」。千字文寫得情真意切，若不知道這幾年來柯文哲、黃國昌所作所為的人，可能還會為之感動。只是，如果黃國昌真像柯文哲說得這麼好，那3年前黃國昌要帶槍投靠民眾黨時，為什麼柯文哲要黃國昌簽下一個「合作備忘錄」承諾不介入民眾黨黨務？又為什麼要硬生生讓兩年條款生效，拔掉黃國昌的黨團總召職務，方便柯文哲自己指揮黨團？這一切，都只證明柯文哲的口是心非。

柯文哲為何對黃國昌欲拒還迎？因為他在政治上沒路了。他的涉弊官司一審被判了17年，由於觸犯《貪污治罪條例》裡的違背職務收賄罪，已被剝奪他投入2028總統大選的資格，這代表他無法藉由參選總統來為自己的涉貪官司創造籌碼。更甚者，柯文哲所涉4大罪刑裡的背信罪二審即行定讞，這意味最快明年此時他就要鋃鐺入獄。一旦進了監牢，這不是如先前的羈押暫別，而是從台灣政壇徹底抹去柯文哲的名字，他當然既焦急又憤怒。

也有人說，那柯文哲就努力地「藍白合」，一旦國民黨能在2028年選上總統，就有機會能夠特赦他，這算盤實在撥得太響。首先，比起4年前，現在的這個民眾黨早已半癱，根本是國民黨的尾巴黨，藍營只要順勢接收白營的殘部就好，何來後者的談判籌碼？其次，不管是盧秀燕、韓國瑜，甚至是蔣萬安，她們哪一個人敢揹著柯文哲這個貪污犯選總統，甚至公開向選民承諾柯文哲是冤枉的，選上總統後要特赦他？這一切未免也太過一廂情願。

柯文哲在政治上已經沒路可走了，這讓他非常捉狂，所以他把氣全出在賴清德身上。一審宣判時，柯文哲面露凶光，語無倫次地公開地咆哮叫罵：「賴祥德，沒有用的，我不會屈服，我不會投降。」其誇張的肢體語言令人稱奇。5月20日當天法院裁定延長柯文哲的境管與科技監控，他更是怒火中燒，痛罵賴清德：「你實在有夠不要臉」，還無厘頭地宣稱要把賴清德三個字刻在他的電子腳鐐上。他怪天怪地怪賴清德就是不怪自己為什麼要在辦公室停車場到處收錢？為什麼獨獨要幫財團老闆大開方便之門？

不只柯文哲，他的老婆陳佩琪在過去一年來三天兩頭在自己臉書上公開討論案情，攻擊法官與檢察官，此不僅違反一般的訴訟實務，更不利於柯文哲的案情辯護，顯示這對夫妻根本已看壞官司結果，只想用政治壓迫司法。更甚者，民眾黨團甚至著手修改《刑事訴訟法》裡的羈押規定，打算羞辱檢方，要為柯文哲公報私仇，種種行徑不顧社會觀感，倒像在末日狂奔。

法律的救濟已經走到盡頭，政黨的合作也各懷鬼胎，除了公開暴怒放狠話，柯文哲已沒有更多能做的。更棘手的是，這8席民眾黨立委看來沒一個有用，這時候黃國昌的聲量對柯文哲而言卻顯得格外地悅耳。問題是，黃國昌見風使舵，信用極差，柯文哲怎麼會不清楚？這充其量只是他溺水前的一小片浮木。

從政12年來，柯文哲的問題一直是太高估自己，卻太低估別人；常常以為自己天縱英明，實際上卻是以前現代的手段在經營政治。一直到紙包不住火事情開花了，他先是否認，接著開始耍賴，再來就是想把其他人全拖下水，宣稱他做的別人也有做，大家都一樣。只不過，柯文哲這次碰上的是鐵打的司法問題，已經沒有任何替死鬼可以供他代罪栽贓。

台灣曾經關過一位前總統，沒有什麼政治人物是重要到不能入獄的，這是柯文哲始終不願面對卻終需面對的事。此刻的柯文哲再如何憤懣不滿、咒罵政敵，都無濟於事；他該做的是努力地尋求自己內心的平靜，回想自己從政的初衷，思考為何現在的自己離當初從政的理想這麼遠？又有哪些事情是他現在還來得及改變的？若能在未來一年留下一點點成績，這或許還能為自己帶來些許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