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之外,他是全世界在位最久的國家元首。他巨大的身影對二十世紀全球政局的重要性,遠超出了人們對於一個人口1100萬的加勒比海小島國領導人的正常期待。
白鴿安棲肩頭的年輕革命家
1959年1月8日,他帶領的游擊隊推翻了巴蒂斯塔的獨裁政權,進入古巴首都哈瓦那。在數以萬計的支持者簇擁下,他在巴蒂斯塔被推翻的軍事總部裡發表了第一場重大的演說。
漫長而充滿激情的演說從深夜一直延續到黎明破曉,突然間,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幾隻白鴿從天而降,一隻不偏不倚落在卡斯楚的肩頭上。是哪個魔術師的把戲?現場民眾們沸騰了,他們高喊著「斐代爾!斐代爾!」,對多年飽受戰亂的古巴人來說,這歷史時刻明白昭示他們,這個留了大鬍子的年輕游擊隊領袖,是他們的救世主。
不過在場的大部分熱情民眾可能沒有想到,在未來的五十年,卡斯楚和古巴的人民和命運,會如此牢不可分緊密聯繫在一起,並成為社會主義革命英雄的永恆象徵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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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狂飆年代 打造共產理想國
斐代爾卡斯楚和他弟弟勞爾,生長在古巴東部的碧蘭(Birán),當時是在美西戰爭之後,由美國「聯合水果公司」這類殖民式的跨國企業壟斷所有農業生產的地區。斐代爾的父親安哲羅卡斯楚,少年時期從西班牙破落的加利西亞移民到這裡,雇用來自海地的勞工,將收成的甘蔗批發賣給聯合水果公司,逐步成為當地農工的代理頭子。
斐代爾卡斯楚被父親送到了哈瓦那的耶穌會私立學校,隨後進入哈瓦那大學研讀法律,逐漸成為熱忱的愛國主義者,崇拜十九世紀在對抗西班牙的獨立戰爭中陣亡的詩人荷塞瑪迪(Jose Marti),也發展出個人的政治雄心。
在拉丁美洲革命狂飆的年代,他曾經和同黨策劃暴力推翻多明尼加的獨裁者特魯希略(Rafael Trujillo),到哥倫比亞參加反帝國主義青年大會,也曾在反美示威中遭警察痛毆。
1953年,他率領年輕的叛軍,在古巴第二大城聖地牙哥對軍營發動攻擊,結果是一場慘烈的失敗。數十名叛軍被處決,卡斯楚本人面對審判發表了長達四個小時的演說為自己辯護,他說:「歷史將宣告我無罪。」他被判刑十五年,但也奠立他在古巴人心中的革命形象。
兩年之後,卡斯楚獲得特赦,隨即流亡墨西哥,在那裡結交了另一名來自阿根廷的年輕醫師,開始決心對古巴的巴蒂斯塔政權展開游擊戰。這名年輕醫師名叫切格瓦拉。一年半之後,巴蒂斯塔匆匆逃亡,卡斯楚和他的游擊隊贏得了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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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不死的卡斯楚:美帝的永恆死對頭
接下來的卡斯楚歷史,就如整大段冷戰的大事記。
從豬玀灣事件,到古巴飛彈危機,美國中情局多次失敗的暗殺計畫和卡斯楚神奇的躲過暗殺與政權的屹立不搖。卡斯楚持續協助亞洲、非洲、和拉丁美洲各地的共產革命,逃往美國的大批古巴人,以及數十年如一日的經濟制裁。即便是蘇聯土崩瓦解,卡斯楚仍大權在握,直到2006年因憩室炎送醫才逐步把政權交到弟弟勞爾手上。
卡斯楚在古巴總統任內,總共經歷了十一任的美國總統,從最早的艾森豪到最後的小布希,無人可動他分毫。根據古巴情報統計,卡斯楚總共躲過638次的暗殺,其中部分得到美國官員的證實,包括摻毒和會爆炸的雪茄、注射毒菌的潛水衣、或是派出美女特務,始終未能得逞。就如加萊亞諾(Eduardo Galeano)在《足球往事》一書裡寫的一樣。年復一年,不管世事如何變化,「邁阿密消息靈通人士稱,卡斯特羅(卡斯楚)即將倒台,只是時間問題。」不過,這個時間卻如永恆,卡斯楚從年輕到老,依舊穿著卡其軍服叼著雪茄,姿態頑強嘲笑美國。
「卡斯楚的古巴」老矣 「洋基佬」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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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非洲裔的美國總統歐巴馬上台,終於在勞爾的邀請下訪問了古巴。
斐代爾卡斯楚本人並沒有接見歐巴馬,但是他的影響力仍無所不在。下台後的過去十年來,他始終扮演國之大老的角色,偶爾投書在古巴共黨機關報(Granma)對時事發表評論。自2014年美國和古巴復交之後,雖然他對弟弟總統表達完全的支持,顯然對於美國的意圖仍然抱著深深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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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人生的最後階段,美國人似乎又回來了。帶頭的是好奇的美國觀光客,接著尾隨的是美商美資的湧入。畢生的志業就是打倒美國佬的卡斯楚究竟內心想法如何,如今已無從得知。
今年四月份古巴共產黨大會上,垂垂老矣的卡斯楚仍發表了一場閉幕演說,演說中他沒有再提到美帝。他談到的是自己對目前人類面臨問題的關切,包括武器擴散、全球暖化、以及糧食短缺等等。他重申了對共產主義和古巴未來的信念,也提到自己即將到來的九十歲生日。他說,這個生日是個「從沒想過人生會到達的里程碑」。對於生命的即將踏入終點,他說「很快我會像所有人一樣」「很快就要輪到我了,但古巴共產主義的理念將會長存。」
隨著卡斯楚告別人世,沒有人確定古巴革命能再延續多久,不過卡斯楚對古巴、對拉丁美洲、對全世界留下的衝擊,應該會在歷史上留下永恆的印記。
世界各國的反應
墨西哥總統捏托:他是墨西哥偉大的朋友。
薩爾瓦多總統瑟倫:他是永遠的夥伴。
委內瑞拉總統馬杜洛:全世界的革命家都應當追隨他的政治遺產。
蘇聯最後一位領導人戈巴契夫:卡斯楚在美國最嚴厲的禁運制裁下,扛著巨大的壓力堅定不移強化自己的國家。
俄羅斯總統普丁:俄羅斯可靠且真誠的朋友。
法國總統歐蘭德:卡斯楚同時象徵了古巴革命的「希望」和隨後的「失望」。
邁阿密古巴裔移民的「小哈瓦那」區:有熱鬧歡呼的慶祝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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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法新社、紐約時報、紐約客、B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