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斯登舊城,是這個故事最壯觀,也最沉重的開場。

走在易北河畔,眼前是森帕歌劇院、茨溫格宮、王宮博物館與聖母教堂所構成的華麗天際線。這裡曾是「強王奧古斯特」精心打造的巴洛克文化中心,建築、音樂、繪畫、瓷器、科學收藏,交織出歐洲宮廷文化最璀璨的一面。然而,二戰末期的大轟炸讓這裡成為廢墟,今日所見的華麗建築、教堂圓頂與宮殿長廊,都是戰後以及兩德統一之後漫長重建的成果。



也因此,德勒斯登舊城的美,有一種奇特的時間感,看起來古典,實際上非常現代。聖母教堂外牆深淺不一的石材,就是最直接的見證;較深是戰火後留下的舊石,較淺的是重建時補上的新石。新與舊被放在同一座教堂上,讓整座城市的浴火重生,更加清楚可見。

這也是「薩克森工藝復興」最動人的地方。在「格拉蘇蒂原創」的新品發表會上,講者不斷強調著薩克森地區的創新精神。因為此區的厄爾士山脈,曾是採礦與工程技術重鎮。為了解決深層採礦排水、通風等問題,當地培養了深厚的工程思維,並內化為一種稱為「Tüfteln」(鑽研、解決問題)的民族精神與傳統,非常擅長透過跨領域思維來尋找新突破。
與「格拉蘇蒂原創」合作製造手工微繪瓷面腕錶的瓷器名廠麥森(Meissen),是薩克森創新精神的另外一個證明。

麥森瓷器源於十八世紀,當時歐洲對中國瓷器非常著迷,卻始終破解不了其製作祕密,直到一七零八年,鍊金術士伯特格(Johann Friedrich Böttger)在「強王奧古斯特」的威逼下,終於以高嶺土燒出歐洲第一塊真正的硬質瓷。導遊講述其中的故事:奧古斯特扣住伯特格,原是衝著他自稱會點石成金;金子沒煉成,本來要殺頭的,但他又說自己能破解製瓷祕密,姑且讓他再試,沒想到還真的成功了。


在台灣,說到麥森瓷器,大家的印象都是高不可攀、價格極昂貴的藝術品。來到這兒才發現,其實也有價格平易近人的餐瓷與馬克杯。不過即使如此,所有圖紋都是人工手繪,就連杯子底部「雙劍」標誌,也都由工匠一一繪製。這種手繪技藝最迷人的地方,在於它明明追求一致性,卻無法完全消除人的痕跡。兩件圖案相同的瓷器,經過不同工匠的筆尖,都會留下極微小的差異。




更有意思的是,在參訪過程中,我們在工坊裡發現了麥森與格拉蘇蒂原創合作的最新限量瓷面腕錶的圖案,但由於新錶仍屬保密階段,暫時不能曝光。不過,工匠很仔細描述手繪瓷面錶盤的特色。這種瓷面錶盤屬於「釉上彩」(Overglaze)製程,也就是在已經過1300°C 以上高溫燒製完成的光滑白瓷釉面上進行彩繪,再送入專用「烤花窯」進行 750°C ~ 900°C 的低溫二次(或多次)燒製。要在如同玻璃般光滑的釉面上畫出細如髮絲的線條,而且顏料在燒製前後會有劇烈的色差,極其考驗工匠的經驗。(接下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