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浮。內太空 船行約30分鐘,海的顏色越來越深,船速越來越慢,我們終於抵達這次的潛點,練習換氣與調整耳壓後,我穿上防寒衣、套上蛙鞋、戴著面罩與氧氣瓶後,就跟著教練鑽進海底。 摸著船家事先架好的繩索,我們幾組人在海面下魚貫前行,才走沒幾公尺,好幾座有如蘑菇山的巨大珊瑚礁漸漸浮現眼前,生氣蓬勃的軟珊瑚,隨海波搖曳,小丑魚好像怕我侵犯牠的巢穴,趕緊衝出家門對我示威。一隻隻隱藏在群礁下的魚兒們,好像在玩捉迷藏。教練朝著我指向前方沙堆,我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忽然間,一隻魟魚從我面前咻地快速游走。 沉入深藍色海底,我什麼也沒做,只是靜靜地被教練拎著,有如無重力般在內太空裡漂流,雙眼不停地尋找所有會動的生物。此刻,我在心底暗自讚嘆:「墾丁好美!美的不只是那婆娑椰影、碧綠海水、黃金沙灘的地表上,更在海平面下。」 溯溪。生態地 位於恆春半島東部的里德,是滿州鄉面積最大、人口最少的社區,其中的欖仁溪部落因地處深山,連手機訊號都收不到,卻是近年最受歡迎的生態路線之一。 我們換上雨鞋、頂著大草帽,跟著導覽員徐明正驅車深入欖仁溪步道。里德過去因為賞鷹而聲名大噪,早期的獵人也會上山獵鷹捕食。如今他們放下獵槍,轉而投入生態導覽,沿途從躲在樹葉下的蝸牛,到能做成竹槍的莎勒竹,還有檳榔葉做成的清涼扇子,展現昔日獵人在自然界討生活的智慧。 從林間鑽進欖仁溪畔,冰涼清澈的溪水與綠樹掩映的溪谷,讓人彷彿進入奇幻國度,潔淨的水潭偶爾能見到小魚、小蝦在池底悠游。一行人小心翼翼尋找平穩的石頭,溯溪而上,沒多久就聽到瀑布傾瀉而下的潺潺水流聲,我們忍不住雙手並用,大力潑起水花,一身暑氣頓時全消。 消除一身暑氣後,便到了午餐時光。本來在高雄工作的阿瑞,為了照顧媽媽小花,回到家鄉里德接手種植雨來菇。這幾年越來越多遊客到社區觀光,村內種植雨來菇的人變多,阿瑞在不想擴大種植面積,影響生態前提下,想出包水餃與親子遊程的方式,讓遊客認識雨來菇。 種植雨來菇看似容易,容易生長又不需施肥,水源卻是極為重要的條件,欖仁溪的水質乾淨、富含礦物質,剛好就成為當地種植雨來菇的灌溉來源。阿瑞說:「雨來菇是真菌與藻類的結合體,過去無法人工培育,只有雨季過後才會出現,所以才有『情人的眼淚』的浪漫稱號。」 單吃雨來菇沒有特別的味道,阿瑞和媽媽經過多次實驗,將雨來菇、豬肉、高麗菜與青蔥切碎拌成餡料,包成餃子,就變成可口多汁的水餃,很容易就能自己嗑完一盤。 呷麵。思想起 走在恆春大街上,將鬧區圍成一圈的古城牆,有超過140年的歷史,甚至比台北北門、紐約自由女神像和巴黎艾菲爾鐵塔都還要老,最難得的是,城牆的東、西、南、北4個門,至今屹立不搖。導覽員林秋月一邊彈著月琴,一邊唱著恆春民謠〈思想起〉,歌詞訴說著從前老城裡的人們,生活與歲月的痕跡。 沿著石階,爬上磚紅色石牆,我左顧右盼,想像著當年沈葆楨站在山頂上,看到的陽春三月美景,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景象。恆春古城的西門不是位於正西邊,秋月說,因為古代堪輿學家相信,西邊容易出有能力的人起來造反,於是西門反而偏北,本該最繁榮的北門,卻因為靠近卑南古道,村民害怕原住民擾亂,不敢走北門,而多走西門,所以匯聚最多商家與美食小吃的西門,也逐漸形成老街。昔日作為練兵場的北門,演變至今,則因為人少、寧靜,被當地人暱稱為「恆春的天母」,不少咖啡館、藝廊與書店,都隱身在此區。 沿著古城散步,十幾分鐘就能走到古早味麵店「呷大麵」,即便已經下午1點,麵店裡仍坐滿本地人。老闆娘賴明菊從婆婆手中接下店面時,這裡還是間西裝店,後來轉型開麵店,沒想到一開就是30年。 呷大麵的麵食選擇種類多,從意麵、陽春麵、粄條、米粉到油麵都有,還能加點餛飩與滷蛋,一上桌就讓人忍不住動起筷子。看似平凡的招牌肉燥,製作卻十分費工,必須先把豬油與紅蔥頭炸過,調配好風味後,再與絞肉混合,每次製作耗時至少4、5個小時,「老客人愛的就是這碗人情味。」老闆娘笑著說。 吃麵前,別忘了桌上那罐紅通通的辣蘿蔔乾,許多在地人進到店內,若沒看到這1罐,轉頭就走,老闆娘得意說:「有的人很哈這味,吃過就黏住。」我也學起本地人,挖上一大瓢,拌著這碗充滿感情的麵條,大口大口品嘗在地滋味,恆春就是要這樣玩才過癮。